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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南飞燕》

动荡中的幽暗之歌

动荡中的幽暗之歌 
——关于蒋志武的诗 
 
       诗人和时代始终保持着一种隐秘的关联。我们无法脱离时代置身事外,更多时候是被其左右着。这种深刻的影响,作用于身心,在文本中会变得斑斓多样。诗歌呈现的独特镜像,往往又可以作用于时代,唤起人们内心对于本真、善意、美好的期许。这种双向的互动,是诗人不可逃脱的宿命,更是诗人应该保持的生命律动。这种彼此的助推,也是历史演进的轨迹。
       身处一个破碎的时代,内心的乌托邦逐步坍塌,世界的面貌逐渐清晰,身心的伤痕相继结痂留下深深的伤痕,我们的写作也就相应地从虚妄的抒情,还原为对世界无奈的低吟。蒋志武的写作,显然是动荡的,漂泊的痕迹极重。从文本的内容和写作技术的运用,都呈现为一种明显的焦虑与不安,这应该和他的生命轨迹相似。
       在他的诗选中收入的作品,也呈现出一种驳杂多样的状态。既有他对乡情故土的深挚依恋,也有他对都市生活的貌合神离,更有他个人生命世界中的精神困顿。这些是一个诗人对世界发出的低声叹惋,还有藉此而生的豪壮。从乡间到都市的不适,于他也是一个清晰的印痕,也因此奠定了生命的厚度。
       他是一个谦卑的写作者,安静地陈述着世界给予他的一切,包括欢愉,包括阵痛,包括思考,包括抗辩……他笨拙而坚实地写作,真诚地观照生活与自己的内心。他的精神溯源是澄澈的,这使得他的写作充斥一种复杂而自然的痛感。在世俗世界,与物质、欲望对峙,纯正的精神意志往往可以锻造坚硬的堡垒。他对于命运赐予的源头是充满敬畏的:
       因此,我得到了骨头
       我祖父的,我爷爷的,我奶奶的
       他们将自己藏在三尺深的地里
       任肉体剥离,任骨头钙化
       我再次染上他们的脾气,如同血缘
       游弋在我的身体里
       姓氏无法更改,而墓志铭可以
       延续给我们用
       ——《我得到了骨头》
       对于骨血、脾气、姓氏的承继,更是对精神意志的承继。“墓志铭”的塑成是时光的力量,更是信念、精神的外化。在“消逝的时光”“像明晃晃的刺刀,剃光我们的身躯”之后,生命的意志的传承,精神的传承是生命在历史长河的延续,是“骨”性的衔接,更是诗人遗世独立精神的外显。
       在西方,苹果含有诱惑、欲望的寓意。苹果鲜艳的颜色、光洁的外表,滋生了人太多困扰,精神的困顿也因此衍生。而在蒋志武这里,它恢复了生机和本来的面目。蒋志武塑造了一个“苹果”的形象,它被遗忘,而且最终“腐烂”了。在《腐烂的苹果》中,他率先引出一个“破窗而入”的冒犯者,他面容模糊,精神孱弱,这是外部世界对自我世界的入侵;继而他继续沉陷一种破碎感,残缺的“圆月”、涉水而来的人和生了孩子的女人,这些意象与第一节衔接,都彰显了世界对人的侵犯和伤害,但又暗含一种完满;而努力寻求苹果的诗人,因为“坏天气”(时代症候)逐渐将其淡忘,再及找到,腐烂的苹果依然滋养了干涸的内心。全诗处处呈现一种低沉的伤感,但对于一种残缺的理想主义,却始终保持一种温暖的韧性。这是诗人内在的一种难得的精神品质。
       在精神意志的角力中,诗人无论输赢,都获得一种生命的厚重感。伤害造成的内心的“幽暗”也是一种潜在的力量。幽暗并非是阴郁,是一种人性体验的负动力。而蒋志武的写作也不是着意去塑造一种“幽暗”之感,而是对现实世界的内心折影。很多时候,我们对于世界的伤害,更多是无声的叹息,任由命运的波涛沉浮。敏感的诗人更是惊悚于世界的伤害:“我无法掸去身上的尘埃/那死亡的,飘散的羽毛/是多么的可怕”(《在时光的口袋里舞蹈》),渺小如尘埃、软弱如羽毛,都动魄惊心。诗人的内心是澄澈之水,容不下一点浸染。
       生命的厚重,也来自于内在的踏实。他对于个人的精神欲求,是有内在的区分度的,“比水更安静的是淤泥/这些固化的泥巴,撑起水的高度/它们沉入水底,腐烂但不产生颜色/沉重但不产生风暴”(《比水更安静的是淤泥》),平实如泥巴,作为底层、作为沉默者,奠起别人的高度,却不会有滋生风暴,这正是内心的幽暗对世界的无声反对。他踏实地扛起令人窒息而沉闷的生活之重。诗人超验地为自己“涂抹一脸泥巴”,借以“幻想再安静一些”,这样厚实的言说,贴近心灵深处的律动。尽管这种期许酷似白日梦,亦是诗人内心的真实声音。
       诗人的精神世界是复杂的,除却忧惧,更有抵抗和免疫。“不怕雨水重新来过一遍/那样我的身体将更加干净”(《 我的裂纹来自于你刀锋上的缺口》),他的诗歌,大多都是低声的,但是这首诗是简直是诗人在经受种种磨难后,对世界的宣言和挑战书。正是沉重的生活,让他在幽暗的境遇中产生了强烈对抗的意志,强烈的精神力。在破坏、在控诉之外,诗人对世界采取的是融入的态度,他骄傲宣称:“将逐渐组成新的图案/新的生命”,破坏的意义在意重塑。诗人的精神,正在幽暗中恢复生机和活力。在蒋志武的诗歌中,这种精神更像是一种潜在的关怀与温暖。
       总的看,蒋志武的诗歌早期呈现的是一种比较虚幻的精神漫溯,我现在归结的“幽暗”,指向的他现在时的写作和未来可预判的可能,显然他正在解决存在的问题,“在时光的口袋里,我扎紧身子/让慢下来的生活节奏抵消/靠近死亡的脚步声/我尽量舞蹈,活得真实”(《在时光的口袋里舞蹈》),保持强大的内心和坚韧的意志,沉默的蝴蝶迟早会破茧而出,长出斑斓的羽翅,飞向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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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击次数:  更新时间:2016-02-19 10:26:22  【打印此页】  【关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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